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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打赌风波与一个时代的结束

  不管怎么样,我没有重蹈姐姐当年上学时遭人追打和辱骂的覆辙。就这样我在团结村小学还算度过一段快乐美好的时光。那个时候我与陈立和原革委会主任刘德栓的二儿子是好朋友,还有我的四堂哥,他高我一个年级,我们经常聚在一起走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陈立是先前那个瞎眼队长陈国峪的侄子,实际上他的父亲兄弟三人可以称得上是“队长世家”,因为他们都轮番当过生产队长,只是陈立的父亲陈国保有口吃的毛病,当队长的时间相对短一些。

  母亲时常教导我,除了要学习好,还要与同学处好关系,不要惹是生非,要老实本分。我记住了母亲的话,时时都在约束自己。但就是自己时时都在小心谨慎的生活中还是在1976年唐山大地震的前夕又给家里惹下了一场大祸。这个时候我已经上到小学5年级,等到第二年就要升初中了。

  那个时候不管发生任何大大小小的事情,都离不开政治的阴影,他们一定要首先与“富农”挂钩,再以阶级敌人上线。也弄不清楚是大人还是学生恶作剧,在墙上偷偷写一些与时政相勃的话,那个时候叫“反动标语”,简称“反标”,比如有人写了“打倒江青”,甚至在粉碎“四人帮”以后还有人写了“打倒华国锋”,这些都是不得了的事情,都要经过派出所调查,而我们这些所谓出身不好的学生成为首当其冲的调查对象。我也真为自己捏着一把汗,我心里知道自己总是小心谨慎不会做那样的事情,但如果他们硬说是我做的,我满身是嘴也说不清啊,因为那是一个强权政治的年代,如果没有调查结果也真无法保证他们就不会找个无辜的替罪羊交差。记得有一次调查结果是某个贫农家的孩子所为,经过进一步调查这个家庭的直系亲属也没有其它政治背景,事情就算过去了。如果是富农家的孩子所为,那事情可就大子,至于大到什么程度,我也不好确定,只是老师说的那些什么上纲上线的话相当吓人。

  1976年春夏之交的一个上午,学校已经为夏收农忙季节放假了,一场小雨过后又出现晴朗的天空。这个时候同学陈立背着一个筐头来找我打猪草,我们一同来到了野外割草。毕竟孩童的玩皮没有全把心思放在割草上边,后来就都放下手里的活玩了起来。我们彼此手上都拿了一种外表带剌的植物果实弄着玩。记不清谁先提议说吃下了这东西就给谁2分钱,这肯定应该是一句玩笑的话,拿在手里都有点不舒坦更何况是吃呢。我没有在意,后来就把手上的那东西扔掉了,继续割猪草。但后来陈立跑到我跟前说他吃下了那东西,向我要2分钱,那个时候的2分钱可以买到一支铅笔,我真得有点不相信,就问他是怎么吃下去的,他说是弄开外皮后把里面的种子吃掉了。我心里依然半信半疑,我身上没有带钱也就没有给他钱,后来就各自回家了。

  谁想到第二天陈立和他的父母就找上门来了,还一直骂骂咧咧。陈立二话不说就先打我几个耳光随后就向我催讨那2分钱,他的父母也是怒不可遏,说我跟家里大人预谋好了要害死他们的儿子。我母亲听到声响也出来了,但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陈家人连拉带拽要拖着我们母子二人到大队上说事儿,硬说是我们这个暗藏的阶级敌人要置他们的儿子于死地。更有甚者他们把我大舅在台湾的事儿也派上用场了,大吵大骂地说什么,“这不是你们国民党的天下!这是共产党的天下!”

  现在想起来他们这种话是多么的可笑和幼稚啊。恰恰正是他们陈氏家族中的“队长世家”,尤其是那个瞎眼队长陈国峪玷污了中国共产党这个崇高的名称,正是他们给共产党的天下抹了黑,而且直到现任的队长陈国堂依然紧紧跟随着不讲原则的邪恶势力胡说我们的“富农”是西关北街介绍过来的;而另一方面也正是我们从父亲那个时候就为共产党打天下而冲锋陷阵、出生入死,到了我这一辈依然在为维护共产党的天下而默默无闻地工作着,为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也在默默地添砖加瓦。

  住在后边大伯家的三堂哥谢国柱听到打闹声后也赶紧奔了过来,首先安抚陈家人不要激动,有话好好说。

  原来是陈立当天吃下那植物种子后在下午就有了中毒反应,后经医院治疗才恢复健康。所有这些情况对于我本人和我的父母根本就一点都不知道。发生在两个未成年人身上的事情,他们依然要与政治挂勾,要用“富农”说事儿,是一件可悲可叹的事情。母亲提议给他们物质上的赔偿遭到拒绝,非要拉我们到大队上去说清楚,陈立的父亲本来就是个结巴,加上气愤的样子更是一句话半天也说不完。

  我母亲心里明白到了大队上事情就更复杂了,前些年在批斗会上仅仅因为我父亲站立的姿势不合他们的要求就遭到村干部的恶意攻击和打骂,那些早就泯灭人性的村官儿们什么丧良心的事都做的出来,再说他们早就想找我母亲的麻烦,现在又出了这等事,还会有好果子吃吗,所以我母亲死活不肯跟陈家人去大队。这时陈立依然追打着我要那2分钱,但我给他他却不要,反而对我殴打地更为猛烈,我只有抱着头任凭他的拳脚打在我身上。那个时候三堂哥也就不到20岁的样子,他看到陈立追打我,急忙过来劝阻并随手从衣兜里掏出了一把钱塞到他口袋里。我清楚地看到了这一幕,尽管看样子多是一些1角和2角的纸币,我们兄弟的情意还是充分体现出来了。

  大伯家的三儿子是个能说会道能执事儿的人,就这样三堂哥把所有的事情都揽在了他一个人身上,并向陈家承诺下来由他主持解决问题一定会有个圆满的结果,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打赌事件平息之后,生活又恢复了原有的平静。但平静的生活随即又被下半年的灾祸和政治事件推到风头浪尖上,在这其中也不免喜忧参半,因为最后发生了一件标着一个恐怖时代结束的重大事件。

  1976年7月28日,唐山发生了举世震惊的7.8级强烈地震。

  1976年9月9日,毛泽东主席与世长辞。

  1976年10月6日,华国锋、叶剑英执行党和人民的意志,对江青、张春桥 、王洪文、姚文元及其在北京的帮派骨干实行隔离审查,将“四人帮”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标志着“文化大革命”时代的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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