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禁书禁闻馆 >> 纪实文学 >> 半个世纪的历史真相与我坎坷的人生道路 >> 第四章 结怨引发的灾难性报复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 >>|
第四章 结怨引发的灾难性报复

  说来话长,原革委会主任刘德栓与我父亲结怨是在农村搞合作社之前。刘德栓的老家在河北省曲阳县,解放后他们的族人先后离开那块贫瘠的山沟里的家,来到定县杨庄子村寻找生计,时间久了他们也就融入到本地社会中成了杨庄子的村民。

  上世纪50年代初期,包括刘德栓和我父亲在内的几户人家合伙搞起了一个马车运输组,刘德栓花了大伙的钱始终赖账不还,眼看运输组就要散伙了,他依然没还钱的迹象,于是大伙商量把他的马车变卖以低部分债务,就这样刘德栓跟大伙都结下了仇恨。“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在有良知的中国人看来本应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刘德栓不这样认为,似乎他白花别人的钱倒是天经地义的,当债权人让他还钱并以必要手段挽回了部分损失的时候,债权人同时也都成了他的仇人。

  我父亲于五十年代初期在不毛之地上植树,经过不断开垦形成了一块面积有几十亩多的林地,大小树木有四百棵之多,苦心经营。进入农村合作社以后,当时的村干部口头承诺产权各占50%,就是说我家还拥有一半的所有权。

  先前曾向刘德栓讨债的仇家有5个,但都没有实施报复的机会。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刘德栓当上村里的贫下中农协会主席并了解到我家是杨庄子村五队的“富农”以后,他终于找到可以实施报复的目标了。

  1965年,我父亲从如上提到的那块林地里移出了12棵小树栽 种于院落周围。时任贫下中农协会主席的刘德栓得知后,很快就报告了村里,说我父亲破坏集体的林木,要求村里对“富农”谢金更家进行经济处罚。当时那个曾经参与制造“富农”的村党支部书记黄立虎当然知道所有的树都是我父亲一手种植起来的,况且还有一半的所有权,所以就拒绝了刘德栓的无理要求,他的报复行为暂时没有得逞。

  但是一年后,时局急转直下,中国现代史上最大的人为灾难“文化大革命”开始了。

  曾经默许那个治保主任给我们制造“富农”的村支书下台了,杨庄子也改成了具有革命意义的“团结村”。在“团结村”五队这个唯一的“富农”人家里,父亲谢金更受到与“四类分子”同样的待遇,我的母亲王彦国随时都可以被人拉出去批斗。具知情人讲,有一次批斗我母亲,因为她不肯低头,被气急败坏的组织者剪掉了满头漂亮的长发。

  因为母亲她坚信自己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党、对不国家的事情,为什么要低头认罪呢?这个罪从何而来呢,恰恰是那2个给我们强加“富农”的村干部才是党和国家的罪人、更是历史的罪人。然而,历史对我们却又是那样的不公平,那个当年给我们强加“富农”的治保主任的儿子胡庆山,在50年后的今天依然继承着父业,是杨庄子社区最大的官儿,而且依旧用谎言来迷惑人心、推脱并掩盖其父亲胡栏树当年所犯下的罪责。

  当年任贫下中农协会主席的刘德栓一跃跳到“团结村”最高领导层革委会主任的位置上。在这种情况下,我父亲刨树的那点事当然就成了他一口说了算的一桩小事。他的处理结果是:以破坏“集体”林木的罪名,每棵树罚款50元,12颗树共计人民币600元,随后那12棵树也被生产队刨走了。在当时条件下,这点钱 对我们这个家庭而言无疑是天文数字,全家6口人的温饱都成问题,从哪里拿出这么多的钱啊。1963年的特大洪水冲毁了人们的家园,1964年母亲从好几个亲戚那里举债建起了五间砖房。在无法拿出现款的情况下,刘德栓带领社员们要强行拆除我家的五间砖房来抵偿那600块钱的罚款,无奈的一家人决定死在房子里也要保住这个来之不易的栖身之所。在父亲和三个姐姐的哭求之下有良心的社员们纷纷撤离,最后只剩下刘德栓一个人他才灰溜溜也走开了。

  房子保住了,数额不菲的罚款还是要偿还的,我的父母和三个姐姐无可奈何地接受了从每年全部的劳动所得中扣除。就这样我家除我之外的5个劳动力(后来有2个姐姐出嫁),在生产队以付出10年的劳动为代价,直到1978年才从全部的年终分红中偿清这笔罚款。试想在那个挣工分的年代,我们这个家庭好几个劳动力,一年下来所能分到的几十块钱还被生产队全部扣掉,我们怎么生活?

  实际上的其它经济损失也远大于那600块钱的罚款,因为刘德栓的报复计划还不算完。

  为了掩人耳目,刘德栓首先放出风声说农户家的闲宅闲院要收归集体,而实际上只没收了我一家的9分宅基地及其上已经成材的10多棵价值不菲的青皮杨树。之后他又宣布对我家那块林地50%的所有权予以剥夺,紧接着所有那些由我父亲付出汗水和心血种植管理的几百棵大小树木除被生产队砍伐的之外,也在刘德栓的怂恿下被社员们分光、抢光了。

  刘德栓其人没有文化,斗大的字不识一个。就在他基本完成了他的报复计划之后没多久,在一次群众大会上讲话时,因文化水平所限,讲话内容据说是因为亵渎了马克思主义而被人抓到了他的狐狸尾巴,一下子便从“团结村”的权力顶峰摔到了底谷,他短暂的政治生涯彻底结束了。但是,在以后的几十间他一心梦想复辟的思想在杨庄子村家族式统治前后长达50年之久的环境中,丝毫没有什么悔改的迹象。

  然而,历史就是这样残酷无情,任职革委会主任不到一年的刘德栓,却给一个无辜的家庭带来长达几十年的苦难生活和巨大的精神创伤,这不能不说这个革委会主任刘德栓以其黑暗、扭曲的内心世界给中国人民犯下了令人发指的罪行。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12 13 14 15 16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