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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怀念我的荷兰好友迪克•德•博依

  在我刚刚从事集邮生涯的时候,我的荷兰好友 迪克•德•博依(Dick de Booij ,1963-1998)曾给我了极大的精神和物质上的帮助。但是在1998年好友就不幸因病离世了,后来与他的家人也失去了联系。我打算当条件成熟的时候设法与他的家人取得联系,并对他们当年曾经给我的帮助当面表达谢意。我曾经写过一篇介绍我们友谊和他传奇经历的英文稿,发表在1995年第4期的中英文双月刊《中国集邮》杂志上。那份杂志当时发行到世界很多国家和地区,还算精明的我没有要杂志社的稿酬,做为回报他们用英文为我免费登出了三期邮品交换广告。

  我最初认识这位荷兰朋友是通过已故著名集邮家姜治方(1907-1980)的后人,当时兼任国内某著名邮票社社长的姜坡先生介绍下在1991年才得以与博依建立起通信联系的。

   姜治方是我国著名爱国集邮家,出生于湖南长沙。1925年在广州农民运动讲习所时,他的集邮活动得到毛泽东的支持,他经常到毛泽东办公室收集邮票和信封。1927年姜治方参加了八一南昌起义。1933年他在布鲁塞尔举办的航空邮展上获银牌奖,1944年在葡萄牙邮展上获镀金奖,1957年获莫斯科国际邮展一等奖。他是我国第一位在国际邮展上获得金奖的集邮家,为祖国争得了荣誉。1970年的一天,日本一位著名集邮家来华访问,跟中央领导说:“你们中国有一位最著名的集邮大家,他叫姜治方,我想见见他。”领导听了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后便吩咐下属:“谁叫姜治方啊?赶紧找到他到北京来。”

  姜治方晚年在湖南大学任教,著有《集邮六十年》一书。后来仅在一个不大出名的媒体上披露了这条日本集邮家和姜治方会见的照片,介绍了他一生热爱集邮的感人事迹。

  我所有幸认识的荷兰朋友当然也是一位集邮爱好者,他在“文革”结束以后新产生的一些中国集邮名家当中还是较有影响的一个人物,别的朋友给他弄的中文名字叫博荻歌。

  迪克•德•博依是一位性格开朗、热爱生活、热爱中国文化的荷兰青年,他那颗菩萨般善良的心同样对我影响很大并让我终生难忘。他在自家的院子里种了西红柿等蔬菜,就是面对那些害虫他也不想用杀虫剂把它们杀死,反而却把它们从蔬菜上小心翼翼地拿下来放到器皿中另外给它们提供食物,这样的话他的菜不但保住了,而那些虫子的生命也得以保全。他在信中给我开玩笑地说,“虽然一条条虫子把我的西红柿咬的不象样子了,但我还是不打算剥夺它们的生命,因为这些小虫子在主宰世界的人类面前它们同样是弱者。”

  那个时候我们仅限于用英文通信,他说在荷兰的青年一族中,使用英语的频率甚至超过了荷兰语。在他打给我的英文信件中最初都是清一色的纯英文,但后来他娶了中国姑娘做太太,打字机英文与夹杂手写汉字的信件越来越多,他向我保证将来一定要学会汉语好成为一个真正的中国通并真正用中文与我沟通。他是Den Helder广播电台的节目主持人,曾在他制作的节目中广泛的介绍中国文化、音乐和京剧,由其是他对中国摇滚歌星崔建的作品情有独钟,比如《一无所有》、《梦回唐朝》等,他还向当地听众介绍我与他之间从相识、相知到成为兄弟般的朋友的整个传奇故事。

  我向他讲述了我们这个多灾多难的家庭背景,共同探讨世界上为什么依然会有人吃人的事情发生,我们意见是一致的,那是因为社会上还存在着正如鲁讯先生所说的“人肉的筵席”和“人肉的厨房”。有时候人类社会中的弱者也像那些咬他西红柿的小虫子,任何人喷点农药都会把它们统统杀死的。

  而掀翻“人肉的筵席”,毁掉“人肉的厨房”也恰恰是我们党和国家所面对的如何打击诸如腐败和社会黑恶势力层面上长期的政治任务。

  我还给他讲述了具有悠久历史的定州古城,还有象宋代名家苏东波,明代农民起义军领袖李自成来过定州一些情况;当然最主要的还有那个1000多年历史的定州开元寺塔,是国内现存最高的一座砖结构古塔,早在1961年3月4日就列为国家重点保护文物,后来被列入国家申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他也给我讲述他的生活、婚姻以及改变他命运的一次为期40天的环球旅行。那是1988年他带着荷兰女友游览了香港、台湾、新加坡和中国大陆,随后到美国旅游,返回荷兰以后,他和女友在意识形态领域发生了分歧,女友倾向于美国文化及生活方式,而博依却已经痴迷上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他们在友好的气氛中结束了维系多年的情缘而分道扬镳。此外他还立志要找一位中国姑娘做太太,他按中国格言中的那句话“有志者事竟成”约束自己,在1990年通过《中国集邮》杂志上的一则广告,找到了一位如意的中国姑娘。2年时间里在经过一番不大不小的挫折以后,为获得中国女友在荷兰的长期居留权,他把与中国姑娘结婚的重要性以及对两国文化和其它诸多领域所带来的积极影响不厌其烦地讲给政府有关方面,终于是他的那份真诚感动了荷兰政府,为他的中国女友办理了长期定居荷兰的签证。1992年10月22日,他与中国姑娘在Den Helder的市政厅举行了简朴而体面的婚礼。

  当时我还不知道有《中国集邮》这么一份英文杂志,听荷兰朋友介绍,我才以极大的兴趣从邮局订阅了一份。随后这份杂志改成了中英文双月刊,而且中文与英文的内容互不重复,再后来就改成了纯中文杂志了。

  至于我为什么把荷兰朋友的名字音译为迪克•德•博依,关键在于他的姓氏“Booij”音译为“博依”除了比较接近其发音,我把另一个深层的涵义用英文向朋友做了恰当的解释,那就是“博大精深的中国文化,是你的精神依托。”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经常让我帮他寻找并寄给他那些想要的音乐盒带,还有当时相当昂贵的CD光盘,还有一些中国民间的小玩艺儿。他常常给我寄来一些荷兰盾,除了购买他想要的东西,大部让我用于贴补我的日常开销。当他得知我父亲对土地情有独钟还为当年种树而惹下祸端的历史悲剧的时候,他感到震惊,甚至不相信世界上还有那种不讲道义的事情。为了安抚我父亲,后来他说要送给我父亲一份特殊的礼物,到底是什么礼物他让我猜,可我一直也没有猜到是什么东西。直到2个月后收到了一个来自荷兰的包裹,打开一看才恍然大悟,里边装满了各种各样的花卉种子和根茎,我怎么就忘记了荷兰是闻名世界的花卉王国啊。按种植说明书中的办法,我与父亲当年冬天就在院子里弄了个塑料大棚,把这些带着深情厚谊来自异国他乡的珍贵种子植入到中国大地上一个曾经灾难深重的农家小院子里。

  第二年冬去春来,塑料棚被揭开不久在春雨和阳光的哺育下,郁金香、水仙还有好多种说不上名称的花卉争相开放。我们给这些绽放着人间真情的花卉浇水、锄草、百般呵护,我们呆在这个农家小院里就仿佛来到了遥远的荷兰。但好景不长,不知道是水土不服还是不会管理,好端端的花卉差不多都死光了。本来博依的心思是想让我们靠大量培育这些花卉拿到市场卖以获得一份经济来源,但失败的结果让我们都感到无比伤心。

  即然我们是通过集邮相识的,当然谈的最多的还是与集邮相关的话题。

  我是用几年前养猪赚下的2000块钱投入到集邮活动中的,最早从石家庄唯一的集邮商店那里买下了大量中国邮票,后来那个商店一直沿用桥东集邮文化用品专营部这个名称,我与他们的交流也一直也没有中断过,因为我经常需要为国外的朋友在那家商店代购中国邮票。在后来我还经常到北京的月坛集邮品市场交流一些中国邮票,把手里升值的邮票转让出去。

  那时候我经常光顾的另一个地方是月坛公园内的四达邮币社,那个老板叫王国强,他妻子还是我们定州的老乡,因为他们为人厚道又很热情,我先后从那里购买了大量新中国邮品,包括各时期邮票和邮政用品,我把买到的东西拿回定州,到街面上和学校门口进行兜售,因为集邮文化在我们当地非常薄弱,如果开店的话那真的连房费都赚不到。

  因随后不久我就改为了经营外国专题邮品,从而中断了与王国强的来往。但没有想到的是2005年的时候,我从电视上看到了10年前四达邮币社的老板王国强。在中央电视台经济频道的财富故事会节目中,讲述了他一万块钱起家,6年时间就成了千万富翁,在邮市上有翻云覆雨的影响力的故事。

  过去打零工的时候我学会了机床操作是一名车工,并带会了一个当时只有17岁的小徒弟。两年后在我开始研究邮票的时候,这个家住乡下的徒弟时常找我来玩,翻看我的集邮册,我丝毫没有防备地告诉他哪个邮票最值钱,然而说者无意听者有心,自那以后那张最值钱的1980年发行的首轮生肖猴邮票便不见了踪影,从此我也与这个拿我邮票的人断绝了师徒关系,再也没有任何交往。我把这件事告诉了荷兰朋友博依,他忠告我集邮册是不能随便拿出来让人看的,除了安全问题还会影响到邮票的品相,一张上品的邮票与有瑕疵的邮票价钱上有时会有天壤之别。从那以后我吸取了教训,再也没有让人翻动过我的集邮册。

  文章写到这里我还要插上一句古人的格言:“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因为当时条件下我已经倾其所有,把全部的积蓄都赌在了邮票上,而别人却轻易地就把我当初最珍贵的邮票拿走了,希望当年拿走我邮票的人如果能够有所忏悔,我依然会视你为朋友;如果当年的徒弟在看到我写的这些东西后,果真是你拿了我的邮票,希望你能来找我认个错,我不但不会责怪你,还要把你看作真诚的朋友;如果是我冤枉了你,我要以诚恳地态度向你道歉;如果是第三者拿了我的邮票,我更希望你能够勇敢的站出来,以澄清是非,还原历史的本来面目,我不但同样视你为真诚的朋友,还会把你看作是一位品德高尚的人。

  到后来迪克•德•博依患上了腿痛的毛病,我还给他寄过中药成份的膏药。随后他还向我索要Door God(门神),而且指定要我去找民间手绘的那种,他说批量印刷的那种门神不忠诚,只有出自中国民间那种手绘的门神才灵验。我四处打听,后来在黄宫城村终于找到了,并赶紧寄到荷兰。但是到最后,朋友的病竟然是骨癌,灵验的门神没能挽留住我荷兰兄弟的生命。

  就是这样一位热爱生命、心地善良、执着地追求理想的人,还没有等到学会中文就带着遗感过早的离开了这个曾让他留恋不已的世界,先前我们商定的见面期限也最终化为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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