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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爱情的力量

  1984年秋天从精神病院回来后,在爱情方面因“精神病”的名声遭到一连串的失败还能够承受,但是,那种来自社会上的歧视和有些人的白眼却让人感到心里有些不踏实。

  入冬时节,在我家赁房子住的一对夫妻中的女房客又给我做起了红娘,约好了时间让我到她工作的纸箱厂与一位城里的姑娘见面。大概快中午的时候我和那个姑娘都如约而至,首先我们互报了姓名和住址,她叫孙慧,刚满19岁,文化程度初中,第一眼看上去有点面熟,但一时又无法想起来到底是在哪里见过面。她给我的印象是美丽、漂亮还具有城里人所特有的那种时尚,因为在那个年代至少从衣着上还存在不小的城乡差别。至于我给人家留下了什么印象,我好像也有点自知之明,我感觉自己只有土里土气的份儿而丝毫没有那种男子汉潇洒的仪表和风度。我自知不会有什么结果,便提前向姑娘说再见就回到了家里。

  当天晚上媒人又给我介绍了她家的情况,说她父亲是北门街的党支部书记,她母亲是管妇女工作的干部,还说那个姑娘认识我并知道我的小名叫铁蛋,这倒使我感到莫名其妙。经媒人详细一说我才弄清了其中的原委。原来姑娘的外婆家与我的外公家都是孟家庄村的,怪不得我看她眼熟呢,原来是在很多年以前在我外公家见过面。而且更具有戏剧性的是她的姨妈正是我的表嫂,就是我二舅家的儿媳妇,论辈份姑娘还得管我叫叔叔呢。

  我的外婆在我还没有出生之前的很多年就去世了,外公是在1978年去世的。战争年代我二舅还在解放军兵工厂的时候,在外公和外婆的包半下就定了亲,后来有了表哥,因为我二舅工作在外常年不回家,若干年以后最终还是离了婚,表哥继承了外公家的香火,先前的那个舅妈则改嫁他人。在我还没有上学的童年时代,经常在外公家住上一段时间,那个时候是由表哥用自行车接我去那里,有时候还随着外公一起坐小火车回家来,这样外公就会在我家里住上一段时间。后来我的年龄长大了,就单独坐小火车到孟家庄村的外公家,那时候这段10公里的小铁路区间小火车客票是2毛钱。后来在我家赁房住的那对夫妻中的男房客正是开小火车的司机,所以坐小火车也就不再买票了,有时去外公家就干脆坐在他驾驶机车上。不过,当时代时跨入到21世纪的时候,这条60公里长的地方铁路在运行了40多年后被全线拆除了。

  后来表哥结婚的时候我也就只有10来岁的样子,还跟着我母亲在表哥家住了几天,婚礼现场还有那个叫孙慧的小女孩,我们还在一个桌上吃了酒席。孙慧小的时候也经常到她外婆家里小住,她有四个舅舅,我与她最小的舅舅张同虎正好同岁,是好朋友整天泡在一起玩。

  话扯远了,言归正传。过了几天,媒人带着孙慧和她的母亲到我家来了,因为孙家人对我的情况都很了解,他们并不认为我有过精神病,而且对我的遭遇还抱有极大的同情。但是同情不等于爱情,何况我的家庭条件又是那么的糟糕,各方面与人家那边相比可以说有天壤之别。孙慧的母亲明确表示了不能让她的女儿嫁给我的想法,当时她说不能乱了辈份只是一个借口。而实际上我们也没有血缘关系,也并不违背婚姻法,至于辈份各论各的就行了。孙慧的父亲更是铁了心不同意这门婚事,而孙慧的母亲是在女儿软硬兼施的情况下才不得已来到我家的。

  而孙慧本人早在多少年之前就已经对我有一种想法了,甚至我的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撑控之中。我在定县一中上学的时候,她就常常在暗地里观察我,因为学校距离她的家也就只有300米的路程,但所有的一切我都浑然不知。那个时候,孙慧认定我会升入大学从而再也不会有见面的机会,所以她只会在背后偷偷地看着我而并不想与我正面接触。不过即便她与我擦肩而过我也不会认出她来,因为只是在童年和少年时期见过几面,况且我也没有太在意,对她的印象并不是很深刻。我在定县一中上学的那段时间里,她在一家眼镜厂做工,那个时候我在她心中的位置甚至是有点高不可攀,所以时常让她的内心世界陷入矛盾之中,一方面她希望我升入大学,另一方面她又怕我升入大学而离她远去。所有这些内情都是后来由媒人转达给我的。

  而实际上由媒人提亲的事也都是孙慧一个人安排的,她家的一个邻居与我家女房客同在纸箱厂上班,就这样孙慧通过两个媒人与我约定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在最初的日子里我一直没有动过什么心思,因为我知道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当媒人告诉我整个事件真相的时候,我对孙慧多年的真诚和她所付出的那份深情厚意所深深地感动了。这个时候孙家人也知道了他们的女儿埋藏在心里的那个秘密,她的父亲为此更是火冒三丈,干脆就把他女儿软禁在家里了。

  又过了一个月的样子,有一天早晨我还躺在热坑头上蒙头大睡的时候被一阵敲门声惊醒。我一边穿衣服一边冲着门外喊了几声,想问一下是谁,但没有回应。我慢慢腾腾下到地上想开门看个究竟,门刚一打开就有个人一下子扑到我的怀里哭得像个泪人儿似的,听声音正是孙慧。这也可能又是一个历史的巧合,就这样我们抱在一起也不知哭了多久我才想起来得做点饭,因为我父亲下地干活快要回来了。我父亲生活习惯多少年如一日非常有规律,那就是早睡早起,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活,一日三餐不论好赖都平均着吃,就是每顿饭的量都保持基本一致。

  我草草地熬好了红署粥,后来父亲回来了,看到孙慧的到来非常高兴,我们俩看着父亲吃着我做的红署粥,便一同走出房门来到了小铁路边上的田野里。那天孙慧穿了一身蓝色西式制服,清秀的脸上似乎又多了一双会说话的眼睛,她与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显得时尚和美丽。一时间两个年轻人的心已经是贴得那么近了,千言万语也说不完各自的心里话。

  我们手牵着手沿着冬季空旷的农田漫无目标地走着,我们又爬上了2米多高的小铁道的路基,向北望去几百米外的那个大水塘再次映入我的眼帘,勾起了我对10年前不堪回首的往事的回忆。我的情绪不免又沉浸在难以抑制的忧伤之中,孙慧分明看到了我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在她的追问下我向她讲述了那个夺命的水塘以及我获救的过程,她再一次扑到我的怀里像个孩子似的哭了起来,我也跟着她一起哭。

  时间已经是下午了,我们相互搀扶着走下小铁道的斜坡朝着那个水塘走去。到了近前,看到水塘的表面已结了厚厚的冰层,有孩子们在边缘上滑冰嬉戏。远远的我向孙慧指认了曾搭旧我性命的蒋家人的门口,但那个时候复杂的心境没有让我带着女朋友走进那个门。我的心里依然在默默的承诺着,等我们的历史问题解决好了而且我的事业有所成就的时候,我会看望他们的。

  就这样悲伤与快乐伴随着我俩从早晨一直到中午,再到下午后半晌了我们才感觉到一天了滴水未进,很显然是爱情的力量已经打破了时空的概念。

  

  回到家里我看到孙慧随手把院中的两扇铁门给插上了门闩,我们便来到西屋里休息,孙慧一下子就瘫倒在床上,我坐在旁边陪着她,我隐约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了某种期待的暗示。我的心跳在不断地在加快,我不敢正视她的目光,甚至不敢再看她曲线分明的身段。我赶忙转身来到外间屋里从保温瓶中倒了两杯水,然后放到西屋的小桌子上,我轻轻地把孙慧扶起来,将一杯水递给她,我又转身将另一杯水端在手里慢慢喝着。

  爱情的力量已经让我们战胜了饥饿,还有什么不可战胜的呢。然而机不逢时,就在我们俩再次搂抱在一起的时候,外边传来剧烈的敲门声。原来是我新乐的三姐与她的公爹一起为办户口的事到定县来了,晚上要住这里,就这样他们的到来一下坏了孙慧我们俩的好事。

  我三姐见我能找到这样一位即漂亮又时尚的女朋友,那个高兴劲就别提了,在他们看来这简直就像神话中的仙女下凡到一个破落不堪的农家小院里。三姐晚上亲手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又到街上买了烧鸡、烤鸭什么的,还有当时并不十分流行的啤酒,就这样在欢声笑语中我们大家都饱餐了一顿。家里来了人,我也得先照顾脸面啊,肯定是不能和孙慧住在一块了,就这样我三姐与孙慧睡在西屋的床上,我和父亲还有那个大伯一起睡在东屋的大坑上。

  第二天上午,我那位在孟家庄村的表哥骑着自行车找上门来了,要把孙慧带走,前边说了,我的表哥是孙慧的姨夫,就这样表哥把孙慧带到她姥姥家暂住。原来北门街那边的孙家人见女儿偷着溜出去以后一天一夜未归,就知道一定是跑我家里去了,但是,他们又觉得没有脸面到我家来要人,这才跑到孟家庄村让我表哥出面了。

  孙家人并不知道内情,只听他们女儿的一面之词就认定我们之间已经生米煮成熟饭了。过了没几天在媒人的引见下我那个未来的丈母娘就带着她的女儿一起到我家里来了,说让我们看个日子好吧婚事定下来。她还指定让我的大姐来操办这些事情,又是一个历史的巧合,孙慧的母亲与我的大姐是同龄人,她们自小就相识相知而且后来还是同学关系。

  可是我与孙慧都不到法定结婚年龄,那时候办理结婚证只需要由单位或村里开出的证明信就可以了。当然对于当书记的孙慧的父亲开个证明信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可我这边还得去求那个女党支部书记。我硬着头皮亲自到大队上找到了那个张书记要求开个登记结婚的证明信。出乎我意料的是张书记不但没有烦感,反而倒来了精神,因为在她的心目中我们已经在她的权力下被整得不像样子了,在她看来我们已经破落成那种不三不四的家庭了,我这么快就找到了媳妇对她来说更是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让她不免感到震惊。

  张书记的一双小眼睛不停地上下打量着我,嘴里不紧不慢地问道,“订哪儿的媳妇啊?女方家里都是干什么的?”我随口如实回答说,“我女朋友叫孙慧,是北门街的,她父亲是党支部书记……”还没等我把话说完,她就打断了我的话,带着满脸的狐疑说道,“你不会是在说梦话吧,我经常跟孙书记一起开会,这么多年了我对那个人最了解,我也知道她有个漂亮的宝贝女儿,难道说他真能把女儿嫁给你?”

  而实际上恰恰是张书记自己在说梦话,因为她多少年来满脑子装的都是些污七八糟的邪恶东西,想当年她仅仅是个在政府里边端茶倒水的女服务员,杨庄子村民多少年了都一直在普遍地私下议论张玉春是靠耍“破鞋”才最后当上书记的,这也是人们认为张玉春阴险毒辣的一个重要原因。也恰恰是张书记多少年来那种扭曲和阴暗的内心世界一直在指挥着她的一举一动,她除了知道以强欺弱,除了知道权力是至高无上的法宝,她跟本就不知道世界上还存在着人间真情,更不知道世界上还有用金钱和权力都无法换来的纯真的爱情,她也就更无法想像出爱情的力量是任何东西都无法阻挡的。

  孙书记的女儿嫁给我对张书记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一种不小的冲击,因为她想像中的那么多个不可能被事实击得粉碎。她痛痛快快地给我开了证明信,还虚心假意以地以长辈的恣态教育我好好善待人家姑娘。我只在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来回答她的好意,便又随口说道,“我知道做人的基本准则。”我并没有进一步向她道谢,而是心里满怀着一种对张玉春无限鄙视的心情离开了她的办公室。我心里明白,等我有朝一日变成强者的那一天,我还是要找这个泯灭人性的书记算总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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