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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小说反党”到“电影救党”

  当年,一本艺术上很平庸的小说《刘志丹》,被最高领袖毛泽东叱责为“利用小说反党”。于是,与这部小说有关的数百人纷纷下狱,冤死者达数十人之多。这场文字狱虽然只是毛泽东时代很普通的文字狱之一,却大大超过了满清时代雍正、乾隆等皇帝的毒辣手段。“小说反党”的说法,堪称“前无古人”。而今,在腐败丛生、越反越腐败的现状面前,官方推出一部以反腐败为主题的电影《生死抉择》,并在全国展开大规模的宣传攻势,组织领导干部和普通群众观看,以期达到“电影救党”的目的。

  《生死抉择》是一部情节十分老套的电影,故事结构与古代的“包青天”、“海青天”等如出一辙。主人公乃是铁面无私的官员,孤身一人与庞大的腐败群体斗争。不仅大义灭亲,还把矛头对准自己的上级领导,最后获得全面的胜利。在制作上,该片由于成本低,也显得颇为粗糙。尽管如此,官方将它当作救命的稻草,希望能与当前枪决几名高官、查办几个大案的声势相呼应,起到威慑腐败官员的目的。广东省省委书记李长春下令,各级官员应当“携眷”观看,不仅让自己受教育,也让家人受教育。

  然而,老百姓看这部电影,不过是在舆论高压的环境下,寻找一个出气的孔道而已。而“久经考验”的各级腐败官员们,不会轻易就被一部电影吓倒。这部电影回避体制的弊端,企图依靠主人公的人格力量来力挽狂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电影中,将一家大型国有纺织企业的倒闭归结于官员的腐败,腐败一除,工厂立刻就起死回生。这就故意遮掩了国企改革的关键问题:产权问题。只有在公平和公正的前提下,实行私有化,才可能让奄奄一息的国企枯木逢春。腐败问题也一样,腐败依附于集中的、不受制约的权力。只有推进政治体制改革,开放报禁和党禁,实现民主政治,才可能有效地遏制腐败。

  《生死抉择》在南京放映期间,也陷入了腐败的“回扣”之中。影院对该片的票价有明确规定,零售票定价十五元,团体票一半打八折即十二元,最低不少于十元。然而,南京有些单位的订票人竟然要求每张票支付十元,开单价十二元,最多的回扣居然开价每张四元。一名影院工作人员气愤地说:“这些人真黑,看反腐败电影居然也索要回扣!”这一情节的幽默水准,超过了经过作家加工的“黑色幽默”。同时也说明,要想通过“电影救党”,无异于缘木求鱼。

  从“小说反党”到“电影救党”,让人啼笑皆非之余又欲哭无泪。由此观之,小说、电影等文学艺术,要脱离政治的羁绊、获得真正的创作自由,还漫漫无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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