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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第五节 桂南会战

  第二期抗战期中,日寇在「长期圣战」、「百年战争」等口号之下,封闭我海口及断绝我国际交通线,使我外援军火物资无由进口,也是敌军战略运用的一个重要部分。

  桂南会战就是敌军封锁我南疆海口的一次战争。

  二十八年(一九三九)春,敌军登陆海南岛。十一月十五日,敌酋安藤利吉率陆海空军十余万众潜渡海峡,从钦州湾登陆,进犯我桂南重镇之南宁,桂南会战即由此开始。

  桂南会战前后历时一年有余,大小战斗凡经二百余次,桂南半壁十余县均曾受敌蹂躏,可见此一会战规模之大。

  桂南会战大致可以分成四个时期:

  一、敌军钦州湾登陆至进陷南宁(时间自二十八年十一月十五日至同年十二月十七日)。

  二、我军对南宁之反攻(包括昆仑关战斗)(时间自二十八年十二月十八日至二十九年三月二十五日)。

  三、桂南对阵(时间自二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至同年十月十二日)。

  四、最后反攻(时间自二十九年十月十三日至同年十一月三十日)。

  第一时期,因我军兵力分散,集合需时,无法阻敌前进,故敌军于十一月十五日登陆,仅二日,钦州、防城即均告失陷。二十一日敌进迫邕江南岸,二十四日,我军被迫向高峰隘转移,南宁亦即不守。(图二九)

  高峰隘当邕武路(即南宁至武鸣)之要冲,昆仑关当邕宾路(即南宁至宾阳)之要冲,二者互为犄角,均为南宁外围之屏蔽,形势险要。敌军占领南宁后,十二月一日,继续攻占高峰隘。至是,昆仑关亦陷于孤立,十二月四日,遂亦告不守。敌于占领昆仑关、高峰隘后,南宁藩篱尽撤,其攻略南宁之目的乃完全达成。迄十七日又西犯龙州、凭祥、镇南关等地。因我展开反攻,始又回窜。

  第二时期,我军反攻南宁,由十二月十八日开始;十九日,猛袭昆仑关,西窜龙州等地之敌急回援南宁;越数日,昆仑关敌军全陷我军包围之中。二十八年(一九三九)除夕,卒将此历史有名之雄关克复,歼敌近万,造成我攻坚之光辉纪录。(图三○)

  昆仑关克复后,敌军增援反扑,另以一路沿邕宾路北犯,以一路沿邕永路(即南宁至永淳)向宾阳大迂回。二十九年(一九四○)二月二日,宾阳陷入敌手。宾阳既陷,昆仑关与后方之连络断绝,不得已只好放弃。八日,武鸣亦为敌据。(图三一)

  敌军窜扰之地愈多,兵力分散愈甚,我乃实行尾击侧击。敌之后方连络线时有被我截断之危险,乃于二月十日起,仓皇窜退。截至三月二十五日止,我敌互有进退,唯我收复南宁之目的迄未达成。

  第三时期,我敌略成对峙状态者历两月余。敌为固守南宁及邕钦路(即南宁至钦县),筑工事、开道路、建营舍,整补休养,以为长久盘据之计。同时加强伪组织,企图以华制华,以战养战。我方虽不时出击,予敌以甚大之不安与损害,但亦无大进展。六月中旬,欧战盟军失利,巴黎陷落,法方向德求和,国际情势为之一变。日寇将向越南染指,乃为势所必然。六月十六日,邕江南岸之敌果沿邕龙路(即南宁至龙州)大举西犯,我虽有备,然以兵力薄弱,未能收效。六月二十四日,明江失陷;七月二日,敌进据龙州。凭祥、镇南关亦相继失陷。敌侵略越南之企图,遂得实现。

  第四时期,我分四路大举反攻:第一路攻龙州;第二路截击邕龙路;第三路袭取高峰隘及邕宾路,会攻南宁;第四路截击邕钦路沿线。十月十三日,我先开始反攻龙州,其它各路亦继续采取行动。敌因感受压迫,无法支持,乃于十月二十五日起,桂南各地敌军分别向钦州及越南撤退。我军于二十八日收复龙州,三十日克复南宁,十一月十三日克复钦县,三十日又将盘据镇南关之百余残敌驱入越境。桂南失土至此完全光复,桂南会战亦告结束。(图三二)

  我以政治部部长身分参加过桂南会战,不过来去匆匆,未能始终其事,仅在会战中之第二时期,驻桂时间较多耳。

  二十八年(一九三九)十二月十六日,我由渝衔命飞桂林,十七日赴迁江晤白健生(崇禧)。时白为桂林行营主任,负责指挥桂南军事,我来系为传达委员长意旨,并抚慰军民。委员长要我传达的意旨要点为:

  一、委员长说:「我于本年元旦第一页日记,即书:『本年内必求敌之一点,集中力量,予以歼灭之打击。』但直至此次倭寇进犯南宁,始获此机会。我军对此敌之攻击,有如关门打虎,应有绝对把握。」

  二、此次作战,在兵力上我占绝对优势(我军约为二十七个师,敌军约为十二个团),在态势上亦占绝对优势,故胜利应有绝对把握。

  三、在战时应注意者:此次牺牲,极有代价,故应不惜任何牺牲,以求获得战果。对友军应注意联系与协同,不要各自为战,或互相观望。对于情报之搜集亦应特别注意,并讲求各种方法与手段,以便获得情报。

  十八日反攻开始,至二十日,我先后赴战地约晤夏威、徐庭瑶各总司令,宣达前述意旨。

  时敌军殊少积极活动,很明显地是在等待援兵。我军未能乘此时机攻下南宁,我当时已感觉到此次反攻,恐怕未必很乐观。可是我还是连日赴各处阵地,抚循将士,激励士气,以求有裨于反攻之胜利。

  二十六日以粤北战事紧张,粤方希望我去协助,委员长亦已同意,并有指示:粤方军事当局,要求增援部队,现无部队可派,必要时可放弃韶关。我则认为韶关北蔽三湘,南控百粤,形势重要,不宜轻言放弃。且第九战区五十四军现驻祁阳,我于长沙第一次会战后,即嘱铁道运输司令蒋锄欧控置车辆于此,以备缓急,现即可以该军增援。委员长获悉甚喜,即准派该军增援韶关。二十九年(一九四○)初粤北大捷,得力于此者不少。(图三三)

  我是十二月二十八日到达韶关的,协同当局调度一切,尚称顺手。捷音传出,举国欢腾,各方慰劳者踵至,我得躬逢其盛,倒是值得兴奋的一件事。窜犯粤北之敌军所受的打击相当的大,五十四军已进据翁源,仍向前追击中,我此来的任务已可告一段落。元月七日,委员长飞抵桂林,我也有亟待离粤西上之必要。九日晚离韶,经衡阳转往桂林,十二日晨谒见委员长,奉面谕要我兼任桂林行营主任,出发前方指挥,而调健生(白崇禧)回桂林主持东南全局。我力陈不能担任名义,只宜从旁协助,始作罢论。委员长当日返渝。

  十三日,再赴迁江与健生等商当前军事。时邕钦道上,敌正大量增援,而我军尚未集中完毕,深恐逐次接战,消耗实力,乃建议三案:

  一、着重于战略者,对邕江以北各据点,如八塘、南宁等处之敌,取包围监视之势;而使用主力于邕江以南,断敌后援,相机进取南宁。

  二、着重于战术者:以主力使用于邕江以北,直接强攻敌之据点,如八塘、南宁;以一部使用于邕江以南,断敌后援。

  三、战略战术并重者,于邕江南北各置重兵,合力而围歼之。

  经讨论后,决定作战原则仍以攻克南宁为目的,指导要领大略以前述第三案为依归,并定于一月底集中完毕,二月初开始行动。

  大计既定,我因政治部青年团方面诸事待理,必须返渝一行,经请准后,乃于二十日飞渝;一直忙到二十五日,才又飞桂;二十七日,偕张向华(发奎)等重抵迁江,此来已是第三次。到后未久,即发觉部署有欠妥当处,当时有五个军全部用于包围八塘之敌,新到部队亦逐次加入高峰隘、曷圩方面(均在邕江北岸),因此各高级指挥官几无控置一兵,可作机动使用。尤以邕江南岸,兵力薄弱,无法阻敌之增援与补给,最为失着。因此极力主张抽调两个军机动使用,并注意南岸敌军活动。大家虽均以为然,终以顾虑太多,无断然实行之决心,遂使南岸敌军迂回增援,得以乘瑕抵隙冲入宾阳。宾阳既失,我前后方联络中断,昆仑关及武鸣亦因之相继不守。这一来不但反攻南宁计划成为泡影,且把宾阳、武鸣一并失陷,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矣。

  当我发觉部署欠妥,而又无法挽救时,五中焦灼,莫可名状。时李任潮(济琛)亦在迁江,他见我眼球突出,奇瘦骇人,疑我神经失常,屡以为问。我很难过地说:「眼看数十万生灵将被蹂躏于敌骑铁蹄之下,安能无动于衷!」

  宾阳是二月二日下午四时失守的,当即决定健生(白崇禧)先回柳州主持,第四战区长官部指挥所向大圩后撤,我则与张向华、林蔚文移驻北泗圩第五军军部指挥。是夕通宵未眠。

  十日,奉令召集桂南作战检讨会,会后发表此次作战失败处分名单:白健生以督率不力降级;我以指导无方降级;徐庭瑶以优柔寡断,未能挽回危局,总司令部番号撤销,该总司令撤职查办;叶肇以抗命避战,贻误大局,总司令部番号撤销,该总司令撤职交军法审判。就责任来说,我于此役没有过失;但就抗战前途言,由此得严明赏罚,树立纪纲,我纵受再大一点的处分,也是心安理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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