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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第七节 武汉会战

  敌于打通津浦路后,并未能击破我野战军,乃不得不转由长江仰攻,企图占领武汉后,再迫我屈服。计敌纠集兵力,约在十二个师团以上,配合海军陆战队,及飞机五百余架,分四路进犯:(图一八、图一九)

  一路沿南浔路(九江至南昌铁路)南进,掩护其左翼安全 江南方面

  一路沿瑞武路(瑞昌至武宁公路)西进,以迂回武昌之南 属九战区

  一路沿长江北岸,径扑汉口 江北方面

  一路沿大别山麓,进犯信阳 属五战区

  另以舰队溯江而上,到处登陆窜扰。

  我为抵抗进犯之敌,除于武汉外围之九宫山、幕阜山、庐山、大别山等山岳地带,配置纵深与强韧之兵力,迎击进犯之敌外;对江北进犯之敌,先后于安庆、黄梅、广济、武穴、田家镇等地予以打击;对江南进犯之敌,先后于湖口、庐山、万家岭等地予以重创。其沿大别山麓窜扰之敌,则先后于富金山、潢川、信阳以东等地予以迎头痛击。十月中旬,江南敌迫近大冶;十月下旬,江北敌迫近汉口;沿大别山进犯之敌,企图窜入武胜关以西,截断我襄花公路。我遂依照既定计划,放弃武汉,时为十月二十五日。

  从六月十二日,敌在安庆登陆起,至放弃武汉之日止,此保卫大武汉之战争,历时凡四个半月,专就消耗敌人兵力而言,至少当在二十万人以上。(注六)经此一战后,我军屹立如故,敌军则厌战情绪渐深,结束「中国事件」的希望,已自知其甚为渺茫矣。

  武汉会战中,战地指挥事宜,因由五、九两战区分别负责,我于六月下旬即身临战地,故对于江北战况反不甚了了。九战区江南方面的军事完全由我负责,知之较详,不妨再稍做进一步的分析。

  七月二十五日,敌军陆海空协同登陆九江。九江之于武昌,其距离尚较沪、宁之间为短,敌沿江西犯情形,由沪而宁,与由九江而武昌亦大体相若。但上海于十一月九日撤守,仅一月,南京于十二月十三日亦随之失陷。这次武汉会战,由九江至武昌之间的战斗,历时三个多月。两相比较,敌军的攻势显然已经顿挫,我军的守势显然已有进步,这是无待赘言的。

  敌自占领九江后,以主力趋瑞昌,企图占领武宁,以迂回武汉;以一部沿南浔路南下,企图占领南昌,以震撼我长(长沙)、衡(衡阳),切断我浙赣路;另以海军舰队溯江西上,企图随时随地登陆,以与其陆空军协同作战。八月十日,敌在海空掩护下,登陆港口,二十四日陷瑞昌,另以一部由鄱阳湖登陆,于二十日陷星子。其占领瑞昌之敌,又分兵南袭武宁,西犯阳新。至此,九战区方面已然开辟了五个战场:南浔路是一个战场,星子庐山一带是一个战场,瑞武路是一个战场,瑞阳路是一个战场,沿江岸一带又是一个战场。起初,北岸田家镇要塞也由本战区负责,至九月十七日,始划归五战区。敌人每一攻击箭头所指,可能是某一处,也可能是某几处,我们已定的守势战略自然要守其所必攻,还得要守其所可能攻。五个战场,当守之处不知有多少。九江失陷前后,我们控制在前方的部队有二十几个师,同时间敌人使用的部队顶多不过一个多师团。我们以十敌一,好象我们中国军队太不济事。可是我们备多力分,在任何一个接触的当面,我们的兵力都不占优势。则在装备、训练显居劣势,尤其制空权完全操之于敌的情况之下,我们的屈居下风,实在也是无可如何的事。

  委员长常指示我们,当敌孤军深入之际,要捕捉战机,断其归路,聚而歼之。我也常常这样转令作战部队遵照。但敌军行动飘忽,狼奔豕突,守军抽调困难,此外又无法控制机动部队机动使用,所以虽遇良好战机,往往当面放过。惟万家岭一役,我们终于得到机会一显身手。万家岭是介于瑞武公路与南浔铁路之间的一个据点。十月一日,敌一○六师团一三六旅团由何家山窜抵万家岭附近,遭我抵抗,不能前进。敌陆续增援,向我猛攻,发生激战;我亦增援,抚敌之背。敌不支,纷向田步苏、箭炉苏、扁担山、张古山、哔叽街等地逃窜,我复增援予以各个包围,双方缠斗甚烈。敌退路被截断,仅赖飞机投送给养。我第一兵团为彻底歼灭该敌,复抽调部队加入围歼;至双十国庆日,敌军被歼灭者,约有四个联队之众。继台儿庄之后,这是一次很辉煌的胜利。可惜这种战机不多,否则,武汉也许不会撤守了。(图二○、图二一)

  江防我无海军,专靠要塞炮火和敷设的水雷,以抵御敌舰,亦犹抵御空袭专靠防空壕洞与高射机枪一样,是没有多大效力的。何况我们的水雷殊不敷用,往往以炮弹改装信管作为代用品,充数而已。所以马当要塞∣∣古所谓兼备山川之险者∣∣很轻易地就陷落了。由此而上,更重要的要塞是田家镇,南岸就是富池口、半壁山。田家镇本置有重兵,于九月十七日划归五战区,九月二十五日就失守了。南岸富池口、半壁山方面,(图二二)是十八师的防地,九月十八日,曾严令师长李芳郴固守,退即与官兵连坐处分。九月二十四日敌猛攻富池口,李师长潜逃,富池口遂为敌有。

  田家镇既失,沿北岸西犯之敌于十月二十四日窜抵黄陂,是夜先头到达横店,已入汉口门户。其沿大别山进犯之敌,于十月十二日陷信阳,武胜关旋告不守,至二十五日此路亦已到达汉口近郊。(图二三)

  九战区方面,敌于十月十九日陷大冶。二十一日,我犹作反攻部署,决定以万耀煌指挥之第三、十五、一三三等三师及七十八军新十三、新十五两师,为第一攻击纵队,沿瑞武路反攻瑞昌;以汤恩伯指挥之李仙洲、张冲、霍揆彰三个支队,编为第二攻击纵队,策应反攻瑞昌,向阳新攻击前进,并进出龙港;以关麟征指挥之张刚、甘丽初两个支队,编为第三攻击纵队,反攻大冶,并扫荡大冶及黄石港附近沿江之敌。攻击开始时间,定为有(二十五)日拂晓。不想就在我们要开始的前一天,我统帅部已决定放弃武汉,委员长离汉赴湘,大武汉保卫战就此告一段落。

  九战区在武汉会战中所负的使命,是「拱卫武汉,达成长期抗战;在武汉外围,利用有利地形,极力消耗疲惫敌人,乘机予以局部歼灭。」这使命我觉得我们大致可说是达成了。大部分的战斗,几乎都是一个山头、一个村镇的往复争夺,所以双方的伤亡都很大。敌人惯用的长技就是施放毒气,我们既无防毒装备,又不能以毒攻毒,最后的结果就只好撤退了。

  八月二十四日,正当敌军猛攻瑞昌之际,奉到委员长梗(二十三日)侍参电,大意说:据报:敌近因遭我长江上游之坚强抵抗,敌陆海军互相推诿作战不利。海军认陆军正在战事吃紧之际,挑起苏伪事件,陷全局于不利;陆军则痛诋海军一意孤行,使陆军部队受此牵制等情。我军正可乘其海陆军不一致时,对沿江西犯之敌陆战队或波田旅团,准备在适当地区,予以重大打击,云云。敌军攻陷武汉所遭遇的困阻,读此可见一斑。比起战争初期,敌军长驱直入的情形,我们确有越战越强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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