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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难者名单(M)

  马圭芳,男,54 岁,上海新沪玻璃厂技师,由于在真空玻璃技术方面 有杰出能力,曾经是复旦大学新光源实验室的合作者之一。1968 年“清理 阶级队伍运动”中被指控为“资本家”,被“隔离“在工厂中“审查”。三 天以后,1968 年 9 月 7 日,他跳楼自杀身亡。 

  1949 年以前,马圭芳曾经和自己的五个兄弟一起,开了一个家庭作 坊,从工业废料中提炼银子,以此谋生。他们自己工作,作坊从来没有雇 工。马圭芳在兄弟中是老大,所以是这个作坊的法人代表。 

  马圭芳自杀之后,工厂仍然把他“定性”为“资本家”。他留下体弱 重病的妻子和两个未成年的孩子。他死后,整个家庭失去经济来源,依靠每 人每月十五元补助费维持生活。他的妻子没有医药费治病。全家生活非常艰 难。1970 马圭芳获得新的“结论”,承认他属于“人民内部矛盾”,但是 他的家庭仍然只能领取原来的补助金额。直到 1975 年,经过家属的再三交 涉,马圭芳的一个孩子得以“顶替”父亲进厂工作。  

  马绍义,男,昆明钢铁厂热电车间技工班长。毕业于技工学校。文革 中工厂秩序混乱,劳动纪律松懈,1970 年热电车间一台中型锅炉烧坏。事 故发生汇报上去的时候,正逢中央领导人谢富治在昆明。他说:这肯定是反 革命破坏。因为谢富治的指示,这个事故成了“反革命破坏”事件,当班的 两个班长蔡汉龙和马绍义被当作“反革命份子”判处死刑枪毙了。 

  马思武,男,广东省海丰县人,上海外国语学院出国培训部的法语教 授。1968 年“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他被指控曾经帮助弟弟马思聪“叛 国投敌”。7 月 10 日在学校的主楼“君儒楼”中被“斗争”,有学生狠打 他耳光。他被折磨到夜里 11 点。第二天,1968 年 7 月 11 日,马思武从 “君儒楼”顶跳下自杀身亡。当时 63 岁。 

  马思武的弟弟是中央音乐学院院长、音乐家马思聪。1966 年夏天,马 思聪遭到红卫兵的殴打和“斗争”。1967 年 1 月,马思聪一家四口从广东 秘密逃离中国。他们离开后,文革当局对此进行了大规模调查,株连了大量 亲戚和友人。 

  马思武教授曾在法国留学,生活习惯欧化,在“文革”中他依然服装 整齐,维护自己的自尊。他死后,在中国住了三十年的 65 岁的法国夫人只 好离开中国。两年后她在法国去世。  

  马特,北京师范大学教育系心理学教授。文革中被指控是“特务”, 他和妻子从北京师范大学的主楼高层跳下,自杀身亡。 

  北京师范大学的主楼高八层,建造于 1950 年代。文革时期,这个楼是 这个地区最高的楼,这座高楼可悲地变成了受迫害者跳楼自杀的地方。北师 大的人说,在文革迫害高峰的 1966 年和 1968 年,有很多人从这座楼的高层 跳下自杀。这座主楼 1976 年地震时受到损害,后来被拆毁。 

  在访问了多位当时北京师范大学的学生和教师之后,现在我们依然不 知道马特教授的准确死亡日期,也不知道他妻子的名字。希望读者中的知情 者能给予帮助。 

  马特教授不是一般的大学教师,他是教育学方面的知名教授,级别很 高,但是,即使如此,他的死亡也不为人了解。笔者曾经在《1966:学生打 老师的革命》中指出,在文革后,从 1978 年开始,中国的媒体谨慎地开始 批评文革并且报道了一些文革受难者的死亡,但是提到的人名,只限于极高 级干部和少数社会名流,而且一般都不说明他们是怎么死亡的。这种对文革 描述方法,使得文革的整体图景被歪曲。马特教授的故事,又一次说明,即 使是他这样一个知名教授,他的死亡也会被忽略,更不要说普通的教师或者 别的人了。  

  马铁山,男,北京第一女子中学(现在是北京第 161 中学)工友。 1966 年夏天,被殴打和“斗争”后上吊自杀。 

  笔者访问过北京第一女子中学的数位学生,只有一个人记得在 1966 年 8 月末或者 9 月初有一个工友自杀,他被红卫兵殴打,罪名是“富农”。 “富农”是“地富反坏右”这五个主要的“敌人”类别之一。 

  後来笔者访问了一位当时的副校长,她说那个工友的名字是马铁山。 她自己当时在“劳改队”里,和其他女的“牛鬼蛇神”关在一起。当时女一 中的最高负责人张乃一女士,被毒打又被在身上放脏东西,得了“败血 症”,几乎死掉。“劳改队”里的人,过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被打死的恐怖 日子。她不可能了解马铁山在死前遭遇了什么。她还说马铁山不可能会是 “富农”,最多也只可能是“家庭出身”是“富农”。 

  文革的受难者中,有一些人的罪名是按照文革的标准衡量出来的,而 这个标准本身不合法,是完全错的。另一些人的罪名则是完全没有事实根据 的,是捏造出来的,但是文革纵容对这些人实行暴力攻击,因为文革领导人 不在乎多杀害一些人,这种随意性的杀戮也大大有助于建立恐怖气氛和文革 的权威性。 

  早在 1950 年,就对革命前的“地主”和“富农”实行了严厉打击和杀 戮。在文革前,就已经对北京居民进行过清洗。一个“富农”根本不可能住 在北京也不可能有工作。特别是由于北京第一女子中学和中共中央所在地 “中南海”只有一墙之隔,在文革前,对那里的工作人员的“政治审查”, 就比别处更严格。如果马铁山真是“富农”,应该早就被驱逐出去了。也就 是说,马铁山属于那种即使是按照本身就是完全错的把人划成阶级进行残酷 迫害的理论与实践的标准也不该打击的那种人。 

  马莹,女,三十多岁,石家庄河北师范大学附属中学教务员。1968 年,她被指控有“历史问题”,被关押在学校中并且多次被学生毒打。1968 年 6 月死在关押她的地方,被宣布是服毒自杀。 

  马莹的同事不相信她是自杀的。一位老师听到有学生说:“这不是个 人,早晚弄死算了。” 那时他们正在殴打马莹。 

  马莹知道她的处境,对学校的音乐老师说:“这次我活不出来了。” 

  几天以后,一天早晨,其他被关的老师听见大声的敲门声,有人叫马 莹出来劳动,又听见喊声说马莹“装死”,又听到有人在找校医。又过了一 阵,火葬场来人运走了马莹的尸体。 

  这个中学在文革的前三年,除了马莹这样死去,还有一个老师高景善 被打死,另外二人陈传碧和朱琦被整死,死情不明。  

  马幼源,男,上海华东师范大学物理系讲师,1968 年在“清理阶级队 伍运动”中被“隔离审查”和抄家,1968 年 3 月 10 日跳楼自杀。 

  毛青献,男,50 岁左右,复旦大学物理系教师。他高高的个子,脚略 有一点残疾,他教原子物理学,学生很喜欢他讲的课,学生记得他很有风 度,有幽默感,也很有才气。1966 年,毛青献成了“资产阶级知识分 子”,被揭发讲过“黑话”。他在复旦大学的灯光球场被学生“斗争”,身 上浇了墨汁。毛青献不堪侮辱,在学校跳楼身亡。 

  毛启爽,男,60 多岁,上海科技大学教务长,无线电系主任,教授。 在 1966 年“斗鬼高潮”中,毛启爽教授被“斗争”,被剃“阴阳头”,被 殴打辱骂。“斗争会”后的那个周末,他没有回家,在宿舍将电线捆在手腕 上,触电自杀身亡。他死去的第二天,整个校园贴满大标语,声讨他“自绝 于人民”。黑字标语上,他的名字被打着红色的大叉。  

  毛一鸣,西安交通大学家属,女,江苏人,文革中红卫兵和家属委员 会向她逼问“历史问题”,毛一鸣于 1968 年 9 月 4 日上吊自杀身亡。 

  梅凤琏,男,四川人,40 多岁,新疆军区生产建设兵团石河子第一子 女学校校长,长期遭到殴打侮辱,1968 年“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在学 校菜窖里上吊自杀。留下妻子和 5 个孩子。 

  门春福,男,中央乐团的音乐家,1970 年在“清查 516 运动”中被关 押和逼供,在关押他的地下室中自杀身亡。  

  蒙复地,男,北京大学西语系西班牙语专业教师,1968 年“清理阶级 队伍”中被指控参加过“三青团”,在家中上吊自杀。 

  孟昭江,北京东城区宽街小学校长郭文玉的丈夫,1957 年被划成“右 派份子”。1966 年 8 月 27 日郭文玉在学校被学生殴打至死。孟昭江也被毒 打,两天后死去。请看“郭文玉”。 

  缪志纯,男,江苏省沙洲县凤王公社医生。他的妻子孙惠莲,是同一 公社的药店职员。缪志纯医术出众遭到嫉恨,孙惠莲家庭出身“地主”,被 视为“阶级异己分子”。 文革开始不久,得知他们将被“揪斗”的消息, 夫妻投河自尽于常熟慕城附近。  

  莫平,男,1966 年时是北京外国语学校校长。1968 年夏天遭到红卫兵 毒打。在“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被“隔离审查”,1968 年 5 月在昌平县 十三陵附近山上上吊自杀。 

  1966 年,莫平和其他校领导以及老师在学校中遭到红卫兵的毒打和折 磨。他的同事,教导主任姚漱喜不能忍受而自杀。他遭到长期“批斗”,但 是活了下来。1968 年,又一轮新的迫害高潮“清理阶级队伍运动”来到的 时候,他也忍受不下去了。 

  莫平在 1968 年被“隔离审查”,逼他“交代”历史问题。学校“革命 委员会”派了人去莫平的老家,上海南汇县“外调”。“外调”是当时掌权 者的常用术语。他们花费大量的人力财力,到全国各处包括非常远的地方去 调查人的几十年以前的“历史问题”,称之为“外调”。当时的中国普通人 根本没有什么机会到外地旅行,“外调”既是政治上得到信任的表示,又是 游玩的机会,自然很吸引整人的人去做。 

  莫平在 1947 年国民党共产党谈判的时候,给共产党方面作英文翻译 (因为有美国方面介入),并且参加了共产党。他的父母是国民党政府驻法 国的外交官。他的外婆在南汇县老家有土地。外婆在给女儿作陪嫁的土地契 书上写了莫平的名字。1968 年 4 月,“外调”人员在南汇县的地契存根里 查到了莫平的原名“王法祖”,立即打电话到北京的学校,报告这一发现。 北京的“专案组”连夜提审莫平,以此为凭据,要把他定为“地主分子”, “阶级敌人”中的一类。    “五一节”放假,本来莫平是不可以回家的,但是他请假说要送户口 本回家和他办离婚手续,得到了准许。其实,他去了北京郊区的昌平县,在 十三陵附近的山上,在一棵树上吊死了。 

  穆淑清,女,四川合江县人,重庆市市中区东升楼小学教员,教手工 课。生父死后,母亲带着一儿一女(即穆淑清)改嫁,为了不让儿女今后吃 亏,将其父所遗田产全部立据转到儿女名下,但收租及管钱仍全由母亲一手 包办。1968 年“清理阶级队伍运动”中,她被以“地主”罪名揪出“批 斗”。她跳崖自尽。 

  穆淑清个性很强,要她在毛泽东像前下跪请罪,她说没有罪,坚不下 跪,就被毒打。打得鼻青脸肿后,又被拉到重庆市中心解放碑一带游街。回 来时已经被折磨得遍体鳞伤。 

  穆淑清的两个女儿扶她去重庆医学院第二附属医院,医院知道是“牛 鬼蛇神”,不给她治疗。穆淑清就叫小女儿扶她去第一中医院看中医。实际 上那时她可能已决心自杀。从第二附属医院到第一中医院,要走一大段沿嘉 陵江边的盘山下坡路和经过一号桥(公路桥,下边是干河沟,原是流入嘉陵 江的小溪)。走到半途,她说走不动了,叫小女儿去把姐姐叫来一起扶她。 小女儿走后,她就从一号桥附近公路堡坎边跳下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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