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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不去抹不掉 《整风反右运动》五十周年(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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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喻为“中国头号大右派”的章伯钧的女儿、三部禁书的作者章诒和指出,中共的查禁行动事实上始于1957年反右,而且一直持续至今:1957年右派获罪,就是因为言论,出版就是言论问题。因为言论的文字表达就是出版,言论的肢体表达就是行为自由。它是一个言论自由问题,要求查禁法制化,查禁制度如果被保留的话,它应该有程式,应该可操作,它应该公正。它本质是一脉相通的,仍然是要求言论权,言论自由。

章诒和对此表示无法沉默。她前后发表多封公开信,包括致信中共和人大政协两会,誓言用生命维护自己的言论自由。她在日前出席香港城市大学散文座谈后,向记者讲述了禁书风波,强调已经忍无可忍。它现在已经发展到肆无忌惮,想禁什么就禁什么,我完全没有想到,这是我一点没有想到的。从前还个别的找你谈谈,你有什么地方做的欠妥,这个一点不打招呼,然后在一个全国性的会上,点这个点那个,你有什么权力?所以我觉得这个很卑鄙,很猖狂,没有一点法律,没有一点文明,恰恰出版是最文明的行业,因为它面对的是精神产品。所以我觉得那个时候忍无可忍。

今年是《反右运动》50周年,中共将这个话题视为禁区,章诒和相信自己的书被禁和反右题材有关,在她看来,50年前的反右跟50年后当局的禁书本质相同。

章诒和认为,我觉得我的行为真的不是为了我个人,我觉得这么粗暴地剥夺了一个精神产品,毫无程序,毫无法制,这是不行的,这种状态必须结束。我还会继续写,今年可能会写一个为纪念反右50周年,会写一篇,比较长的。


对于当局至今没有为她父亲章伯钧改正右派,她说:“我不希望为我父亲改正。共产党没有权利。没有权利给我父亲安右派,也没有权利给我父亲改正右派。你凭甚么,你违法。”

全国反右重灾区的上海,近日有206位右派及其家属子女集体签名,给中共中央、全国人大、国务院写申诉信,要求中共对右派正式道歉并给予经济补偿。参与签名的人中,最显眼的是中共中央决定“不予改正”的五名著名右派彭文应的儿子、陈仁炳的妻子等。他们要求中共对右派正式道歉,做出经济赔偿并建立反右博物馆。

彭文应的儿子彭志一认为,章罗同盟也不存在的,组织上是不存在的,也就是当时的主要罪名都没有了啊。那么这样的话,反右是正确是错误不攻自破呀。明眼一看就知道,世界上哪有1%做对了,99%都错的人,这件事情是做对了,所以这个结论其实是一个很愚蠢的一个结论。

彭志一对记者说,他父亲1949年前在上海从事地下工作,被国民党抄了家,1949年后父亲被打成右派,又被共产党抄了家。他说,虽然他父亲已在1962年去世,他和他妻子在文革中仍然因为父亲的问题遭到批斗,身心备受摧残。他认为共产党不应该去围剿共产党的。当时国民党开会的时候拍桌子人家要拿枪要毙了他,所以他怎么可能反对共产党呢?他三几年从美国回来就投入爱国战线哪,就是支持正义,当时共产党为工农大众嘛,我父亲支持嘛。所以他这个人一直到解放前,民盟上海市的地下,现在讲就是地下市委书记。在1947、48年,白色恐怖、黑色恐怖下他是上海民盟地下工作者的头头。你说他个人反对共产党吗?他反对国民党,抓住就要杀头了啊。所以他以后提了很多意见,问题是他的意见比较尖锐比较直,而且他当时因为是美国留学生,提的是欧美的、民主的一套东西,所以后来就变成右派了。他始终想不通,他说我对你这个国家的大厦是添砖添瓦的,你说我是小偷是强盗。我的历史上我都是为共产党、为国家、为人民的,营救七君子啊,解放前在地下工作啊,解放后到朝鲜去慰问志愿军,枪林弹火去慰问,你怎么说我是反党反社会主义。所以,按照正直的知识分子那是不肯认罪的。大部分人吃不消了只好低头认罪去了。他抱着这个死不悔改、死不认罪的说法,结果我母亲在批斗会的时候,高血压病当场就死掉了。我们家里六个小孩,后来我一个弟弟精神也得病,后来也自杀了。所以我们家也是家破人亡啊,家里被赶出去。解放前,国民党来抄我们的家,抓我父亲。文化革命当中,我父亲死了,共产党也是抄我的家,我们子女都是右派分子狗崽子,孝子贤孙。所以我父亲他是绝对都想不通的啊,他认为做人就应该怎么对就怎么做,不因该低头认罪,讲不通。所以这样他吃了很大的苦头啦。

李昌玉对此说道,共产党最忌讳的就是我整你,你不认错。彭文应是一个绝对没有、始终没有认过错的右派。打了右派之后彻底开除他,一分钱的工资都没有。在共产党社会,一分钱的工资没有还要养活几个孩子,那是多么难。他的小儿子先是吞玻璃自杀,没有自杀了,后来是服了过量的安眠药自杀的。这是彭文应,为了坚守自己的人格和良知决不认错。这个彭文应,别人劝他说你多少写几个字也行了,他也没认错。一个彭文应,还有马寅初始终没有认过错的,这是这样的一些人。彭文应后来是一个钱也没有了,那个日子过的那是我们无法想象是怎么过来的。

他们呼吁建立反右博物馆。彭志一说,虽然官方不喜欢这方面的研究,但民间有许多右派及其家属还在搜集整理有关的史料和文物。他说:“我就出了一本父亲的百年纪念册。这些都是将来放在反右博物馆里面的书啊!每个人都有一本血泪账,照片、图片,什么都有,只要有个平台。我们现在条件不成熟。哪一位有正义感有财力的人愿意支持这个事情,这个事情就能办了。用现代化的科技手段都能复制啊。摆出来,展览、陈列嘛。(20)04年出的一本书,我父亲百年纪念,把他的言论、所有的东西都集中在一本书里面,那本书的作用就是要尊重历史,把它都保留下来。所以我们为什么要提倡反右博物馆就是这个道理。很多右派都在写书,把这些东西都留下来。我们的这些东西将来不就是反右博物馆的陈列品吗?因为你没有东西说明问题,看小说看出来的。这些都是真实的讲实际的回忆的文章啊,所以我们就特别提出来。”

彭志一说,这都是客观历史,人不应该忘记历史,而现在许多年轻人都不懂这段历史。因为这个反右派是毛搞出来的,所以你要把它展出来,等于把他的丑恶的一面展览。这样的事情来展览它肯定是不愿意的。但是我们讲,应该尊重历史,不是针对某一个人的,这是一段历史。是中国历史上比较黑暗的,让大家知道那是个什么样的状况。现在看来很多事情正因为不去展览,也不公开,所以就会出现相同的历史重复啦。现在你看打那个张伯钧的女儿章怡和大棒子,跟当年文革反右时候差不多啊。就指明你这个人就是不能出书,你什么什么的。这完全是一种反右、文化革命的那种口气,这就说明对反右、对文化革命还不够总结经验教训。还要重复过去的一套,更说明要把这些东西展览出来,让大家看,某某人跟那个嘴脸一样了。现在的年轻人都不知道这个事。

彭志一说,写小说、写电影,都不如办展览来的真实。他说,应该像抢救青铜器和青花瓷那样来抢救政治历史文物,“有些政治债是需要讨还的”。我们也是强调是推动中国社会民主化的一个内容,对反右的问题重新来评价。就象德国当年的总理似的,对杀犹太人赔礼道歉、下跪。那你应该是这样子,包括现在台湾听说国民党228也是认帐,而且赔礼道歉,态度很诚恳,做了错事就要诚恳道歉,要纠正历史上的错误,那么你这个政党也好,政府也好,威信只会越来越高;如果你隐瞒错误,而且要千方百计的来辩解,来压制人家,那你将来这个问题就比较难,问题就很大,不很顺了,就激化矛盾了。所以我们信里也写了,正面的、反面的。你批评人家日本政府很容易啊,什么慰安妇啊、劳工,人家都不认帐,对不对,拒绝赔偿等等等等。但是你对自己的问题你也得认帐啊,否则的话,大家现在脑子都会想的。

李昌玉在谈到反右运动的后果时说道,邓小平对反右不否定,也为他们以后再整人,再搞政治运动留下了余地,没有把自己的手脚捆起来。以后就有了反对资产阶级自由化,这样的一些运动。在八十年代,开除了刘宾雁、方励之的党籍,这都是想搞成反右运动的,但是因为社会上阻力大,没有搞成,搞了一个小反右吧。到六四,大家就知道了,那已经不是动嘴了,那是刀动枪了。如果说当初把五七年的反右彻底否定了,他们能以后这样肆无忌惮的再继续干吗?这是六四,再往后江泽民搞法轮功,最早的第一个文件就是中共中央取缔法轮功,那是中共中央干的,没有任何司法程序。大家知道中南海事件之后,朱镕基还接见那些代表,说还可以继续练。过了几天,江泽民出来说不行,说问题严重,要取缔。那就是江泽民一个人坚持要取缔,大家都得附和,所以就起了一个镇压法轮功的大运动。但是这个镇压毕竟时代不同了,世界形势变了,进而压而不服。所以然后才出台了什么全国人大的一个法律的补充。世界各国按法律来说你是不能够追加法律来镇压人的。你为了治人而制定法律,这在法律说来这是非法执法。

彭志一最后说道,作为右派我们提出我们的要求,我们认为很正当,完全符合宪法的精神。

章诒和认为中国目前社会上被“三消文化”所包围,“中共鼓励平庸文化,其结果是丧失思维和记忆。这叫甚么,这叫愚民政策,非常成功。导致六十岁的人,不知道甚么叫反右;五十岁的人,不知道甚么叫三年困难时期;四十岁的人,不知道甚么叫文革;三十岁的人,不知道甚么叫六四;二十岁的人,不知谁是胡耀邦、谁是赵紫阳。

章诒和希望透过对反右运动的反思,来恢复民众的集体记忆和对历史的认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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